王府的下人撑着灯笼在前面引路,带着张阁老到王爷的书房去。
张居正步履匆匆,见到王爷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张先生来了。”王爷见到他也是很欢喜。
张居正先对裕王行礼,再对高拱拱手拜见。
“先生快坐,陈晗那边的事你知道了吗?”王爷兴奋地问。
张居正微微点了点头,缓缓地说:“原本只当是街边发生的一场寻常闹剧,谁能想到,这里面竟藏着一个惊天悬案呢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轻轻叹了口气,像是在感叹人如草芥。
暴脾气的高拱一下子就站了起来,兴奋得像一只公牛,大声说道:“这是件好事,陈晗真不错。”
张居正认可,“是啊,他一下子就将严世蕃的人给牵扯进去了,丝毫不带怕的。”
高拱立刻说道:“所以我们得把这事儿闹大,得把鄢懋卿给打下去。
鄢懋卿是严世蕃的左膀右臂,要是咱们能除掉他,严世蕃肯定得头疼上好大一阵子。
这可是个打击严党势力的好机会,绝不能放过!”
高拱情绪十分激动。
裕王听了高拱的话,兴奋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说道:“鄢懋卿在刑部可没少帮严世蕃做那些见不得人的暗事。”
说到这儿,裕王脸上满是愤怒,“那些本该死的死刑犯,只要出了钱,就能逃脱死刑;而那些原本不该死的犯人呢,被别人花钱买了命,他们就只能含冤而死。
还有那些只是犯了点小错、罪名不大的官员,就因为得罪了严世蕃,刑部竟然就判了重刑。
这样的人,怎么能继续在刑部任职呢?
这刑部不是他们严家的私人衙门!”
裕王越说越激动,像是马上就看到严世蕃遭到了挫折,像是马上就能看到鄢懋卿被抄家灭族。
在这时,张居正却轻轻摇了摇头,脸上带着一丝无奈。
他说道:“不可。”
裕王与高拱都看向了他。
张居正说道:“王爷,高大人。这事我们不能做,陛下也不会愿意我们这般做。
陈晗的背后是陛下,是陛下要这一笔钱,所以我们不能闹大,不能阻拦陈晗去勒索他们。
我们甚至还要帮陈晗达到目的,借此稳固陈晗在陛下跟前的地位。”
张居正的声音虽然不大,却像一盆冷水,“哗啦”一下,将裕王和高拱满心的热情瞬间给浇灭了。
裕王的兴奋劲儿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,他像犯错的孩子一般失落,慢慢坐了下来。
高拱也停止了呐喊,他皱着眉头,一脸的不甘心,却也知道张居正的话有几分道理。
“多好的机会啊!”
“是啊!”
张居正说道:“陛下身边有我们的人,这样的机会还会有更多。
比如江南的改稻为桑,若是江南乱起来,我们还会有机会。”
裕王拍大腿,“只能这般了。”
张居正说道:“陈晗那边我们要帮,要暗中拦下严世蕃对陈晗下狠手,兵部的人我会拦着,兵马司不会出动。”
高拱说道:“严世蕃不会主动爆出春园案,除非他不想要鄢懋卿。
我们只需要按住御史台,联系我们的人,便能将这事给按住。
但陈晗那边就有些麻烦了,严世蕃一定会下死手。”
张居正说道:“既要防住刺杀,也要防住明杀。如果有御史弹劾陈晗,要治陈晗的罪,需要我们联手将折子按下。”
裕王看向张居正说道:“需要先生去与子升先生(徐介)谈一谈,在内阁拦下弹劾的折子。”
“好。”
张居正这就离开了。
他们为了一个人而来,又为了一个人而去。
……
……
魏国公等人去见了陈晗,他们将陈晗围住,像是在协商什么。
应国公去见了朱希孝,“你忙了一天了,还没吃饭吧?”
“你先回去吃饭,也让你手底下的兄弟休息一下。”
朱希孝盯着哥哥不放,像是看出了哥哥的意图。
应国公见他不动于衷,怒道:“难道你要他死吗?”
朱希孝不觉得这件事有这般严重,“这事没有大哥想的那么严重。”